第6章(1)

清早起床,尉迟秀连看都没看昨晚那些蒙面客离开了没,用过早膳后,他就带着耧荳出门寻人去了。

街道上的人潮不多,多数的商家虽然都已经开门迎客,但客人依然三三两两,这点就跟长安城有很大的分别,若不是因为律法规定宵禁,不然长安城也会是个不夜城,夜夜笙歌到天明。

尉迟秀先是带她往镇里一户人家走去,找到一位林兰兰,确定了她并不是沈耧荳的姑姑后,又转往镇外的小农村走去。

皇冠足球指数两人并肩而行,一路上,他的手都没放开过她,大掌一直紧紧握着她柔嫩的小手。

皇冠足球指数沈耧荳笑盈盈地感受掌中的温度,觉得心里淌过一道暖流四周的空气又这么的清新,她心情好得连嘴角的笑都停不了。

尉迟秀眸里有着动人的眷恋,就这么静静地陪在她身旁,看着她开心地说话,他心头便荡漾着柔情和满足。

皇冠足球指数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着,路旁的景色逐渐从整洁的街道变成农村般的田园菜地,紧邻的房舍也没了,出现的是散落的民居,四周随处可见鸡棚、猪寮,几名务农的农夫三三两两的聚在大树下喝茶聊天,十分悠闲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这儿真清闲,以后老了过这种隐居生活似乎也不错。”感受到四周的朴实温暖,沈耧荳不由得这么说。

“你喜欢这种生活?”他没想到她看起来一个娇滴滴的姑娘,也会想住在这样的地方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这样也不错,很单纯,没有一些复杂的心思。”她从小在一个现实功利的环境中长大,来到长安的这段时间,其实是她最开心的日子。

皇冠足球指数尉迟秀点点头,“到了。”目光向前方一看。

皇冠足球指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是一间小木屋,木屋前有一小片空地,上头铺满了金黄的稻谷,有一名妇人正背对着他们,蹲在地上整理这些曝晒中的稻谷。

沈耧荳心口一紧,有些慌乱地转头看着他,“是……她吗?”会拭姑吗?上天会对她这么好,让她轻易地就找到姑姑吗?姑姑会愿意跟着她一起回去吗?

“走吧。”尉迟秀微微一笑,带着她一起走近妇人的身后。

两人脚下踩着收割完后的稻草,发出的声响终于引起妇人的注意,只见她的身影动了动,缓缓地站起身子,顺手将自己头上的斗笠取下。

沈耧荳睁大了眼,一手悄悄地紧握成拳,看着对方徐缓抬起面容,而后——

皇冠足球指数“不是她。”她大大地吐了口气,失望地对着他。

皇冠足球指数不用她说,尉迟秀也看得出来,眼前这名妇人虽然年纪相似,但容貌与她相差太多了……容貌?

皇冠足球指数一瞬间,有些什么闪过他脑海,但他还来不及细想的时候,眼前的妇人已经开口道:“你们是谁?来这里做啥?”妇人一开口,浓厚的北方腔调全跑出来了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打扰您来,请问这附近有一位名字里有兰字的夫人吗?”尉迟秀笑问。

人帅就是吃香,光凭他那张俊脸,妇人的警戒心就全飞光了,再配上他斯文有礼的举止,妇人马上红了脸。

“那不就是俺嘛!俺叫陈兰兰,这位,你找俺啥事?”

这下两人非常确认,她不是他们要找的沈兰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没有,我们找错人了,兰婶真是抱歉,打扰您了。”眼见这位妇人越来越挨近尉迟秀,沈耧荳一惊,连忙将他扯过来,“很谢谢您,兰婶,那我们先离开了。”她对妇人福了身。

他叹口气地一笑,“这镇上的两位都不是,明天早上我们就起程离开……别失望,长安城里还有一个机会。”他举手轻抚她肩后的长发,带了点安抚的意味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偏着头看他,两人相视一笑,慢慢地走回暂住的客栈。

隔天,尉迟秀正接过店小二递给他的缰绳,与沈耧荳一间出客栈准备上马,有个妇人突然从对街跑了过来。

皇冠足球指数她伸手拍拍正背对着她的沈耧荳,“姑娘啊。”

皇冠足球指数突如其来的碰触让她吓了一跳,一回头,看见是昨天见过的妇人,送了口气,“兰婶,有事吗?”

兰婶一口气还喘着,深呼吸了几口气后,才道:“小姑娘,昨儿个你同俺说要找个亲人是吗?”

沈耧荳看了尉迟秀一眼,而后转过头看着兰婶,“是啊,有什么问题吗?”她不懂兰婶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找她?

皇冠足球指数“小姑娘,俺昨天看你,就觉得你有点面熟,俺昨天同我家那口子想了很久,后来想起,俺很久以前曾经见过一个同你长得挺像的夫人。”就是想到了这件事,她才一早就跑来这等人。

“真的吗?兰婶,你是在哪见到的?”一听见这个好消息,沈耧荳连忙追问。

“但你昨儿个不是说,你亲人名字里有个兰字吗?”

皇冠足球指数她快速地点点头,“是啊。”沈兰这名字,她总不可能记错吧?

皇冠足球指数兰婶疑惑地盯着她瞧,一手摸着下巴,“啧,真的是挺像的,但是那个夫人,她名字里没半个兰字啊。”

沈耧荳愣了一下,“名字里没兰字?”

“兰婶,你说的人是哪位?”尉迟秀一听她这么说之后,昨天一闪而逝的念头又浮起来,同时心中已经有底。

“好多年前,俺曾在尉迟将军府里见过这个夫人,她是个参军夫人,叫啥名字俺已经忘了,但可以确定没有俺名字里的字。”兰婶说道。

尉迟将军府?

沈耧荳一震,目光缓慢地对上了尉迟秀的眼,从他的眼中,她看得出来,他知道兰婶所说的人是谁了。

皇冠足球指数剑眉微蹙,他点点头,语气沉重地说:“她不叫沈兰,她叫……王芸。”

回长安的路上,一股沉闷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着。

许久之后,尉迟秀才又开口,“我并没有骗你。”他知道她现在心底会有的想法。

皇冠足球指数照样与他共乘一骑,坐在他身前的沈耧荳,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,身子也不再像前天两人共骑时,亲昵地靠在他身上,小脸上的甜笑都没了,一看就知道她在生气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姑姑就在你府中?”沈耧荳气怒地质问,他不开口还好,他一开口解释,她就忍不住满腔的怒火狂燃。

尉迟秀叹口气,真的是很无辜,“我并不知道她是你姑姑。没错,初见面的时候,我的确是有闪过这个念头,但事后对照你所说的名字跟年龄都不对,我才想,或许你们只是容貌正好长得有点像。”

皇冠足球指数其实他早就该发觉的,两人的容貌那么相近,是他没有考虑到一件事,那就是当初沈兰离开沈家时的心情。

皇冠足球指数想一想,当年在那种情况离开了江宁,甚至抛弃了唯一能养活自己的手艺,沈兰对沈家的不谅解,一定很深。

在这种心情下,她当然有可能隐姓埋名,从此忘掉沈姓,再也不当自己是沈家人,虽然有一部分可能也仕忌沈老爷子会不死心地追上来,但没想到沈老爷子也是硬脾气,一直到病重的时候,才想要见女儿最后一面。

皇冠足球指数至于岁月跟沈耧荳说的不符,那也是应当的,改了名、换了姓,年龄当然也就增减一些,才不容易被人找出来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姑姑……她过得好吗?”沈耧荳其实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。姑姑改名字并不是尉迟将军府的责任,她一定是为了躲避沈家才会这么做的。

“宋叔对她很好,他们有一对儿女,曜文……也就是你表哥,他是翰林学士,学富五车。芸姨虽然苦过,但现在却过得很好。”尉迟秀在心底微微苦笑了下。

他真没想到,一向粗枝大叶的曜文,居然会有比他还敏锐的时候。

皇冠足球指数想想,当初他们在酒楼初次看见她的时候,曜文就已感受到那份血缘的羁绊了,才会直说她长得很像一个人。

皇冠足球指数当初是他没将曜文的话放在心上,要是再细心一点,他们就不用绕这么大的圈子,还跑到美满镇去找人,原来他们要找的人,一直就住在离尉迟府没几条街远的参军府而已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等我回府之后,我再带你去见她吧。”

沈耧荳点点头,幽幽长叹。这份纠结了几十年的心结,到底能不能善了?她实在没把握能劝一个已经抛弃自己所有过去的人,再回去面对那以往的种种。

皇冠足球指数这份沉重的亲情,对姑姑来说,真的是太痛了吧?所以姑姑才会什么都不要了,选择一走了之……那她自己呢?

皇冠足球指数想起家里那些功利至上的亲人,她的心更沉了,看了尉迟秀一眼。

皇冠足球指数万一,秀哥知道了她家有那么一堆令人厌恶的亲人,还会想要她陪着他一辈子吗?

皇冠足球指数尉迟秀一回到长安之后,就被临时召进宫了。

皇冠足球指数沈耧荳原本想向他问些事情,但小绿却告诉他,说有朋友自江宁来见她。

于是,她所借住的阁楼花厅里,现在除了她之外,还坐着一对男女,女的正是她在江宁的闺中好友万丝丝,而陪伴万丝丝来的,是万家镖局中的其中一名武师。

“什么?”沈耧荳怔然地看着眼前人。

小绿静静地站在一旁,对他们所带来的消息,也是一脸震惊。

皇冠足球指数三人一起坐在花厅里谈事情,说没几句,她就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消息。

皇冠足球指数万丝丝跟武均乐两人脸色都十分凝重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你说我哥娶了谁?”沈耧荳怔怔地看着她,一脸不可置信,一时间不能接受她所说的话。

她杏眼一眯,“陈家的女儿。”事情已经发展到她也无法帮忙的地步。
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一股寒意侵入心底,一个想法渐渐地在脑中成形,沈耧荳轻颤着身子,一想到那份可能性,她就无法抑制心中的恐惧。

万丝丝轻叹口气,缓缓地道出沈家在她离开江宁之后所发生的事情。

原来,在她离开江宁不久后,陈家也明白沈家有多么不愿应允亲事,便换个方法跟沈家谈条件,那就是两家联姻,互相嫁娶对方的儿女。

联姻后,织法一样由沈家保管,但两家在生意上一旦有了合作,就等于是擅自将她卖了出去一样,原本她应该早就被押回去江宁成婚,但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尉迟秀,破坏了两家人的计划。

“耧荳,你千万要记得,不要独自一人回江宁。”万丝丝沉重地交代。她爹原先颇不乐意让她去干涉沈陈两家的事情,但是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好友嫁给陈雄那种人渣呢?于是咬着牙,她带着武均乐一个武师,两人一路自江宁快马加鞭赶来。

耧荳借住在长安尉迟府里的事情,已经闹得江宁人人皆知,她担心陈家会出暗招对耧荳不利。

“爷爷呢?”连伤心都不知道该怎么伤心了,沈耧荳轻声地问着。

万丝丝摇,“沈老爷子的状况很差。耧荳,姑姑的消息你打听到了没?”

皇冠足球指数她实在不忍心说实话,沈老爷子现在的情况,简直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气,撑着等离家已久的女儿归来而已。

突地,一阵昏眩袭来,沈耧荳轻晃了一下。

万丝丝赶紧伸手扶住她,“耧荳!”

皇冠足球指数她看着她,眼眶微微泛红,“是有些消息了,但还要等两天,秀哥回来之后才能带我去见她。”用不着好友明说,光看她眼底隐含的忧伤,她也能猜到爷爷的身体……恐怕是真的撑不住了。

武均乐看了沈耧荳一眼。方才他听见了耧荳唤尉迟大人“秀哥”,这两人朝夕相处,她终究还是动了情?

“那你姑姑现在人在哪?”找到了人,那真是太好了。

沈耧荳轻轻地叹口气,“姑姑……恐怕对家里的怨念很深。秀哥说,姑姑并不是用沈兰这个名字,而是已经改名换姓。”就连名字都能舍弃,可见她脱离沈家的决心有多么坚定。

“嗯。”万丝丝点头,并没有太过讶异她姑姑会这么做。当年沈兰私奔的事情,她也从爹娘口中了解前因后果,所以很能体谅沈兰的处境,要是她是沈兰,她也会跑。

“耧荳,我们能在尉迟府住下吗?”武均乐突然出声道。

皇冠足球指数万丝丝不解地看向他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但桌底下,他却伸手轻扯了她衣袖一下。

沈耧荳先是一愣,“我不知道,这要问一下尉迟伯父。”

“嗯,那就麻烦你了,我跟丝丝日夜赶路来此,想先稍事歇息。”还是先看看尉迟秀跟耧荳相处的情况后,再决定要不要请尉迟秀帮忙好了。

万丝丝听完他的话,也知道他心底想些什么了。“嗯,我真的有些累了。”她很配合的跟着槌打自己的肩膀,一副真的累坏了的模样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等我一下。”沈耧荳赶忙起身走到花厅外,一眼就瞧见在阁楼底下的庭园池塘边逗鱼玩的丫鬟。“小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