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二八年九月,刘兴受到蒋介石的密命,北上策动白崇禧部反正。此时白崇禧指挥的六个军在消灭直鲁部残部后,大部分已调回武汉,只有李品仙的第八军改编为第五十一师,廖磊的第三十六军改编为五十三师。第三十六军原为刘兴所统率。一九二八年三月,白崇禧收编唐生智旧部,赶走刘兴,将第三十六军第一师长廖磊升任军长。所以刘兴恨白崇禧入骨,而廖磊对白氏则有深切的知遇之恩。

刘兴到天津后,即与他以前的幕僚长、现任五十三师参谋长周武彝取得联系,周氏以办理三全大会代表报到手续作掩护,前往南京活动。事前,他请邵力子(蒋介石的总部秘书长)转告蒋介石,他此行是代表五十一师、五十三师全体官兵南下,先去上海迎唐生智,然后再到北京谒蒋,报告一切。

周武彝在上海向唐生智表示,全体官兵一致拥护唐总司令重返部队。随后周氏又到南京,向蒋介石表示,五十一师、五十三师竭诚拥护中央,要求唐总司令重新指挥部队。蒋介石见他的部署已有成果,深表欣慰,当对周氏加以赞许,并指示他们可立即动身北上。嗣后,唐生智得到巨款,在周武彝陪同下乘日轮由上海赴天津。

皇冠足球指数“湘案”发生后,白崇禧也与李宗仁采取一样行动,辞去前敌总指挥职务,并电李宗仁,要他严令制止夏威、叶琪两部在湖南的军事行动。此外,他又密电胡宗铎,重申武汉易攻难守,要他指挥三军撤往湖南,待命进止。但胡宗铎深信三月十三日中央政治会议对“湘案”已有决议,拒不遵命,坐失时机。三月十九日,廖磊到北京德国医院见白崇禧,告以部队不稳,唐孟潇在南京策动下,日内即到天津,要白同他离京,沿途已有布置,白崇禧到天津后,由廖磊调度,搭上一艘日轮,南开香港。三月二十日,李品仙发出“号”电,声讨白崇禧,拥护唐生智复职。三月二十一日,唐生智在北平顺承王府宣布就任第五路军总指挥之职。廖磊因掩护白崇禧出走,被唐氏撤职,而以刘兴继任第五十三师师长。

白崇禧因李品仙于三月二十日发出的通电,其中有如下等语:“崇禧阴主武汉,蓄意破坏中央威信,强令该军撤退,袭击平津,占领徐海,进逼首都。”这完全是背着良心说假话。因此,白氏曾长期对李品仙不谅,当两广对南京割据时期,廖磊受白宠任,当了第七军军长,而李品仙则位居闲曹。抗战时期,廖磊也比李品仙先任安徽省政府主席,这都是与三月二十日的表态有密切关系。事隔十多年后,有同事问李品仙:“当年唐生智怎样把你们两个军抓了去的?”李氏说:“你不知道,两军中连幕僚都是唐生智的人。”但又说,“不过,如果当时态度坚定一点,那情势当又不同。”当然,如果事前白崇禧知对方阴谋,则必设法防止;或者李品仙对唐生智的态度稍为强硬,唐氏亦不易得手。白部无事,蒋介石对武汉用兵是费考虑的。

皇冠足球指数廖磊助白崇禧离津后,即电上海第四集团军驻沪办事处主任俞星槎(1893—1940,曾任国民党中央军校中将教育长,国民革命军陆军军事委员会办公厅高参室中将主任。1929年3月下旬,与上海市长张定璠秘密策划李宗仁、白崇禧出逃方案成功,为李、白重用。),赶紧设法救白崇禧出险。因为廖磊侦悉,对方已知道白氏乘轮南下,恐有不测之祸。李宗仁在上海得讯,即派王季文去访许崇智问计。许氏与日本关东军司令宇都宫有交谊,当由许电宇都宫设法营救。宇都宫遂令天津日清汽船公司派一快轮追上这条日轮,送白崇禧前往日本门司,另搭别的轮船前往香港。

皇冠足球指数白崇禧到香港时,张任民前来接船,他始悉李宗仁已较他先两日到港。据张任民面述:李宗仁知白崇禧脱险后,即叫俞星槎去找张定璠,为自己作脱身的安排。张定璠关照俞星槎,依他的计划行事。当晚,到了约定的时间,李宗仁偕王季文、张任民和侍卫长季光恩离开“融园”去中国饭店,后面有不明来历的汽车跟踪。李宗仁等上楼梯后,立刻从后面工人专用的楼梯下来,走出后巷。坐上张定璠为他们准备的另一辆汽车,驰往黄浦滩的市府专门码头,俞星槎已在那里等候,他们匆匆上了汽艇,直开吴淞口外,搭上邮船到香港去了。张定璠为了此事丢了乌纱帽,被蒋介石于三月二十八日下令免职。

白崇禧一到香港,即入广州晤第八路总指挥部参谋长邓世增。邓氏说,李任公被扣的消息传到广州,群情愤激。三月二十三日,蒋光鼐、蔡廷锴、余汉谋、陈章甫(1885—1937,1931年参加陈济棠等43将领《两广将领促蒋下野电》反蒋活动。曾任国民革命军第十三师师长、第二十五师师长。1936年3月18日任中将。1937年春病逝于广州。)、李振球等人,联名电蒋介石,指责无端扣留李济深的卑劣行径,并迫切要求即日恢复李济深的自由。未几,广东省党部和省市民众团体亦纷纷通电响应。邓世增又说,他已召集李任公的嫡系将领徐景唐师长和王应榆旅长商议,他们主张进行兵谏。但此一建议已为陈铭枢、陈济棠所压制。原来两陈北上赴宁出席三全大会,陈铭枢过香港时住英皇酒店,因酒店失火,从四楼跳下伤足,留港就医。陈铭枢传话来穗,他不赞成兵谏。陈济棠到上海时,国民政府文官长古应芬已派人在那里等候他,要他立刻折返广州,收拾粤局。说到这里,邓世增把陈铭枢、陈济棠于三月三十日的联名通电给白崇禧,其中有“其有谋不利于粤,而牵入战争旋涡者,则粤人公敌”。白崇禧阅电后,知粤局不可为,遂于当日(即三月三十日)下午四时搭商轮返港。

三月三十一日,白崇禧偕张任民从香港搭“大明”轮返梧州,过三水时,忽见黄绍竑从那里上船,真是可谓巧遇,白问黄:“为什么来这里?”黄绍竑说:“接邓世增电,邀来广州商时局,连夜赶到梧州,再乘‘南强’小轮到三水,准备从这里搭火车去广州。一进车站,见第八路总指挥部副官处长李少毅正在守候,而且形色张皇,李少毅拉我到偏僻处告诉我:‘陈济棠已到广州,接管了第八路总指挥,邓参谋长请你立刻回去,不要自投罗网。’刚巧‘大明’轮入口,所以我就上船了。”白崇禧在非常困难情况下同黄绍竑久别重逢,彼此都有一番慷慨,张任民问白崇禧:“来日大难,你有钱吗?”白打开他的皮夹道:“就是这六万元,别无所有了。”

李宗仁、黄绍竑、白崇禧三人在梧州聚首一堂,虽在失意的态势下,大家还是非常欢洽。后来他们一起到容县,在黄绍竑的家里召集高级干部会议,由李宗仁、白崇禧报告此次事变的前因后果。白崇禧说,蒋介石原来就有意“削藩”,胡宗铎妄兴“湘案”,乃使蒋氏得以逞其诡谋。言下感慨系之。李宗仁此时已接到俞星槎从上海陆续发来电讯,知李明瑞、杨腾辉(1890—1939,桂系著名将领。杨惯耍朝秦暮楚的把戏,周旋于桂系与蒋介石之间。蒋桂战争,桂系失败与杨临阵投蒋有很大关系。中原大战爆发,杨又暗中联系投蒋。后来白崇禧邀请杨到南宁,剥夺了杨的军权。1939年,其在香港去世。)阵前倒戈投蒋,武汉兵不血刃而失守。白崇禧料武汉的部队总有一些会经由湘西退回广西。遂去柳州,准备到桂湘边境去照顾他们。但他一到柳州,即接夏威来电,知已全部投蒋,因而折返梧州。